少女心

【懷春少女一等一】
常駐螞蟻窩,天天有糖吃

02 - 理想主義者(N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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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理想主義者的特性

語言―――抽象型

適用於無法觀察到的僅僅依賴於想像力的事物,理想主義經常談論那些僅憑想像力想像出來的事物。理想主義者的思想和語言天生具有歸納性,他們敏銳,由細節得出普遍性的概括,由事物的細微處了解它們的全部。

他們重視自身感覺,堅持認為“肯定知道”人們真正想要什麼。說話常用隱喻,並且喜歡運用修飾性語言喜歡誇張和形容。他們一方面忽視等級地位,另一方面又對於其他類型人的身體語言、面部表情等,有著高度的敏銳性。


使用工具―――合作型

理想主義者看來,人們選擇的工具和行動,需要為他人所接受,雖然有時候不若那些不被認可的工具有效。他們對那種過於冷漠或一心一意追求效果的功利行為感到非常的困惑,擔心人性善的那方面,因此而遺失。

理想主義者首先考慮的,總是培養滿意的人際關係,他們的理想是幫助周圍人們彼此間融洽相處,從而大家為了共同的利益而努力。


*


二、理想主義者的興趣

多數理想主義者對買賣行為缺乏興趣,很多人會追求自然科學領域的事業。他們通常會選擇同語言文字打交道並希望直接或間接的與他人交流。理想主義者非常容易被文學作品所感染,並傾向於以這種天生的易感性來解釋它,喜歡任何形式的虛構性描述――故事詩文傳說,都能讓他們感到快樂和力量

理想主義者並不局限於對文學的研究上,理想主義者高度集中在社會科學領域。尤其是精神康復方面,他們能夠在精神健康服務方面得到極大的滿足,習慣於選擇其中最人道主義的方法,提供服務諮詢。

他們不惜任何努力使人們具備良好的自我感覺,並熱心於道德、對正誤的判斷,而不是培養一種積極的自我形象。理想主義者和護衛者型的人都是道德守衛者,但前者關心的是幸福,後者關心的是正義。

他們在工作中,有個非常特殊的天賦:徵募、訓練、部屬、發展和忠告等方面。他們擅長對他人的成長和成熟過程產生影響。他們不把教育看作訓練和求證的過程,而是一種對個人關係的邀請。形成人際關係,對他們來說至關重要,然而,過多的干預他人的事情,可能會讓人生厭。而且,過多的複雜人際關係容易造成精神負載過重


*


三、理想主義者的人格定位

1. 對待現在―――利他的

利他主義主張,自私自利是不道德的,而為他人服務是高尚的,最大的幸福源於無私的為他人奉獻,即自我犧牲。他們會全身心的幫助別人,當然,他們渴望一種“自我實現”的效果


2. 對待未來―――輕信的

他們輕易且毫無保留的相信事物,與多疑的理性者形成鮮明對比,習慣於相信別人的理想主義者非常純潔。


3. 對待過去―――神秘的

他們試圖和生活中的困難達成妥協,覺得意外事故是令人困惑和無法解釋的,並且不能夠通過任何理性的分析來解釋。他們勇敢的接受這樣的想法:事情的結果和原因是無法被認識和用語言描述的


4. 生活的地點―――小徑

他們滿足於行進中引導他們探索生存意義,將他們帶向更高層次的小徑上。


5. 生活的時間―――明天

他們是未來之人關注即將發生的事情甚於現實生活


*


四、理想主義者的自我形象

構成自我形像或者自我觀念的,一般是三個方面,即:自尊、自重、自信,它們相互產生影響。


自尊―――移情

當理想主義者與周圍的人交往投入感情並為他人所認可時其自尊最為強烈。與人們在一起時體驗到的移情反應作為其自尊的依據。


自重―――仁愛

他們的尊重建立在一種維持對他人的仁愛和善意的基礎上,充滿了善意,對仇恨有著厭惡感。世界上任何殘忍的跡象都會傷害到理想主義者的感情


自信―――真實

他們的自信取決於他們誠實可信的態度,即能否成為一個真實的人,正直、心靈調和、言為心聲。反之,他們則會感到焦慮,自信喪失。


*


五、理想主義者的價值觀

本性―――熱情

理想主義者非常容易動情,即感情來得快去的也快。幸運的是,他們傾向於積極的一面,因而他們的感情往往表現為極大的熱情


信賴―――直覺

理想主義者信賴直覺的力量,憑第一印象而無需印證。毫無保留的信賴直覺,他們會將別人的感受帶到自己的感受區想要感同身受,以此來拉進距離。


嚮往―――浪漫

他們都是堅定不移的浪漫者,他們在各個方面都渴望浪漫如果沒有他們會去培養。(偷笑,這個也太準了吧XD)


尋求―――本體

他們投入自己大量的時間,來追求他們自己的本體人性的意義,以此來表達真實的自我,將這個視為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業。


珍視―――讚譽

為了使他們感到賞識,我們必須面對他們,在他們表情達意時“迎合他們的世界觀”。他們常常被人誤解,或迫於社會現實而扮演角色的錯誤。他們所關心的人對他們的讚譽,對他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一旦出現,就另他們感到滿足。


渴望―――聖人

聖人是理想主義者最崇敬的角色典型,即努力克服物質的、世俗的牽掛渴望生命的賢明見解之男女。


(感情方面的我就skip了,目前不太想看那些東西......)

01 - INF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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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因為堅忍、創意及必須達成的意圖而能成功。

2. 會在工作中投注最大的努力。

3. 默默強力的、誠摯的及用心的關切他人。

4. 因堅守原則而受敬重。

5. 提出造福大眾利益的明確遠景而為人所尊敬與追隨。

6. 追求創見、關係及物質財物的意義及關聯。

7. 想了解什麼能激勵別人及對他人具洞察力。

8. 光明正大且堅信其價值觀。

9. 有組織且果斷地履行其願景。


(粗體是我認同,在自己身上有看到的特性。)

[筆謙]King

(第一集也掛了……我們不生氣,連結走起^_^順便當個備用萬一那篇又復活了XD)


GO!

[筆謙]King (FIN)

(莫名其妙被屏,只想說一句:去他媽的LOF。脾氣再怎麼好,次數多了還是會煩的。可惡,害我大喜之日的甜文就這樣掛了,不氣不餒、再上一遍)


 

 

 

Dear my King, Yugyeom.

 

26.

 

他們是七個圓圈,在無邊際的城市裡生活著,也忙碌而不知疲倦的滾動著、旋轉著,有一天也將成為麗天日月。

BamBam陪著金有謙前往學校保留學籍,巧不巧遇見了好久不見的學務長余誠賢。

「誠賢哥!」

「嘖嘖嘖,我們在範這是連碩果僅存的才子也要拔走了是不是?」

「誠賢哥說什麼呢,這還有BamBam在啊!」

BamBam欠身,讓金有謙忽地想起剛入學時,也是這般的閒聊著,時過境遷,身分改變得太快竟讓他一時感到失真。

「是啊,瞧你們都長這麼大了,三兩個本校之光都開始有成就了……」

余誠賢陪他們走著校園,看著金有謙手上那張離校手續單,心生感慨。一路諄諄教誨說得好似BamBam也要離開一樣。也說起了和段宜恩一起當比賽的評審委員的時光,說起他對音樂的熱忱與抱負不是任何人所能觸及的。

「段宜恩這人啊,你們可能會覺得他是神,將你們拉拔的如此茁壯,」

「但其實他都只是為了音樂而已,你們如今的成功,都是自己造就的。」

正因為段宜恩也是環裡的一份子,所以他也才看得不夠透徹,弟弟們也才看得不夠透徹。他們以為自己是活在段宜恩創造的庇蔭之下,其實不然,他們是一起活在音樂所創造的烏托邦,哭著笑著,歌唱著,擁抱著,相愛著。

在回到停車場前,話題又轉回了林在範身上,余誠賢盯著陰暗處停著那輛Prototype,止不住笑的說,「去到那之後要好好照顧在範,他總是讓人不省心。」

明明金有謙是弟弟,卻對他說這種話,其實三個人都很有感觸,相視而笑。

在段宜恩的公司裡,沒有一個人活得不像小孩,也沒有一個人成長的不夠飛快,七個環相扣著,相扯著,碰撞著,響亮的硄噹似笑聲。

林在範在駛出停車場後,默默地將通行證收回了置物盒裡,他輕聲的道別著這禁錮了四年的回憶之地,承載了他的愛情、他的友情、他的夢想的諾亞方舟。

 

*

 

林在範與王嘉爾的車兵分二路,他們在去自己家的同時,先載金有謙回家整理行李。然而遇見金父是他們怎麼也沒料想到的。

「老爸?」

「呦、回來啦,在範也來了。」

這是告別式之後林在範第一次正式與金父相見,期間都是電話或訊息聯絡,突然一見,年邁的男人依舊是如此有元氣,鬢角的白髮也嚴實地染黑了,只是厚重的鏡片也掩蓋不了眼底的蒼老。

金有謙讓林在範陪自己的父親聊一會,跑上樓開始做簡單的整理。

「陪叔叔去外面抽根菸?」

「沒問題。」

兩人在屋裡待沒多久,便轉移陣地至室外。看著半融的雪地開始出現光澤,映照著禿陋的樹枝,林在範吞雲吐霧之間也像是看見了數年後的自己。

金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聊著今年新一季車款,聊著今年出的新歌多優質,聊著景氣回溫,自己與大兒子的公司股價都翻了紅盤,就是沒提金母的離開,更沒提金有謙的離開。

林在範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像壞人,在金父失去摯愛後,又將帶走金有謙,他無法想像他是如何允諾他生命中重要的人一一被帶走,是一陣子的分別,也是一輩子的再不相見。

他怎麼能夠這麼做?他怎麼能夠不難過?

「叔叔,有謙的事……」

「我覺得這樣的決定很好。」

金父只靠十個字就定了局,中年人的倔脾氣一時體現,林在範也就接受。的確要是現在讓金有謙不去,他的蠍子脾氣也不允許。

「這樣就很好了,叔叔是個寵小孩的人,要他在大城市裡幸福,不要吃苦。」

 

金父離開後,林在範也就折回屋內,進門差點沒被聳立的物體嚇著。

行囊被他堆在腳邊,大孩子駝著背站著,喪氣的低著頭,只聽他喊著自己是不是不孝順,還總讓父親擔心。

林在範把人撈進懷裡,他就是一片綴著陽光金閃閃的大海,容納了金有謙如百川的小情緒,他哭得一抖一抖的也能得到最好的安慰,用溫柔軟化慚愧,如外頭已融的雪,也將一起流向大海,翻滾未來。

雖然也有難過的時候,但金有謙不得不承認他真的很喜歡這座城市,反覆教給他愛與傷害的城市。

 

27.

 

回到家時,王嘉爾與朴珍榮在廚房搗鼓著,而BamBam很有貓氣的和三隻毛孩子玩在一塊,崔榮宰則蹲在電視機前,研究著要聽歌還是看片,最難得的是段宜恩也現身了,一股無我之境的氣息坐在沙發上滑平板看股市。

「哥怎麼也來了?」

「安排了飛機明天跟你們一塊過去。」

兩個人一聽這話中有話,言下之意好像是段宜恩準備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該不會是私人飛機吧?」金有謙驚呼。

「實在一點的話,說不定那邊車子也安排好了。」林在範附和。

段宜恩慢悠的闔上平板站起身,友善的搭上兩人的肩,「真不錯呢,變聰明了。」

留兩人在一地尖叫,而崔榮宰與BamBam便黏著段宜恩直說不公平,王朴兩人置身事外,端上一道一道好菜,香味引走了兩個煩人精,段宜恩才得以脫身去櫥櫃挑酒。

這一餐吃得非常歡快,每個人酒一下肚,就不把段宜恩這個老大哥看在眼裡,在桌上開始轉酒瓶,誰中了就要說在座其中一人的糗事,段宜恩也不例外。

先是轉到王嘉爾,他左看右看,挑了BamBam下手,說有天大早進他房門時,他竟然在廁所裡刷內褲,大家都是男人,都明白了笑了笑。

再轉到崔榮宰,大家沒讓他說誰的糗事,只是一直抓著他問喜歡BamBam哪裡,說得連BamBam也抗議,根本是在懲罰他們倆。

當轉到段宜恩時,全場歡聲雷動,無不起立鼓掌,暴動一陣後乖得像小狗一樣聽段宜恩說話,他說他要說的人是林在範。

「高中畢業那場比賽,林在範在得獎之後去廁所哭鼻子的時候被我發現了。」

大家視線從段宜恩身上移轉到林在範,只見他不好意思的搔頭,認證了事實。

在大家一陣吐槽與安慰之後,遊戲繼續進行,只見金有謙變得安靜,林在範心細的察覺後在餐桌底下拉了他的手,酒精浸透全身後,溫度都變得特別暖和真實。

 

從餐桌再移駕到客廳,崔榮宰放了大家都喜歡的臥底片,想藉由激動的畫面給大家醒醒酒,殊不知段宜恩選的這酒真的太烈了,幾乎全員皆醉,獨留他和喝不多的金有謙醒著。

林在範又是像小貓一樣枕著他的大腿睡去,金有謙寵溺的摸呀、順毛呀、玩弄呀,怎麼樣都沒將他吵醒。

段宜恩見了這一幕,不知怎地笑得很燦爛。

「在範在你身邊就像貓一樣。」

金有謙笑著同意,也抱怨了幾句林在範有時也不是那麼可愛,一到床上睡相極度差。可愛都要變可恨了。

「他的確變了很多,大概在遇到你那刻有了分界點。」

段宜恩也像上了年紀般,開始給他說這一條路的最開端。說林在範是怎樣靠單車微小的力量撞凹了他的車、怎樣在他辦公室裡狂妄的對世界罵一聲去他的、怎樣開始敞開封閉的心去愛一個人愛得毫無保留。他說金有謙你能出現真的太好了,他的眼淚跟多年前那場雨一樣重重砸下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一般了,你也成為了林在範的信仰。

人生很不簡單的,更何況談及愛。

「沒有參與到他的過去也無所謂,因為你們此時此刻經歷的,也將成為你日後羨慕和懷念的過去。」

新月在落下後會再升起旭日,他們也是,會不知疲倦的受傷、爬起來、愛。

 

*

 

窗簾唰地被拉開,晨曦柔軟地散落在臉上,浮塵飄揚須臾間,睡意盡失。

林在範率先坐起身,只見弟弟們分散在客廳各個角落,身上都多了條毯子,很是安穩舒適。段宜恩捧著咖啡望向窗外,不急也不慌,只說著還好沒幫你們買機票,不然這錢又得虛砸了。

林在範無奈,每次只要跟這哥喝酒,都能把半年份宿醉的感受都集結於一身,隔天站起身來都像貧血一樣極度不適。

弟弟們陸陸續續地起床了,一個接一個進浴廁洗漱,整備完畢,七人兩車就這麼前往公司,三隻貓孩子也被裝進了外出袋裡,要一同暫別這溫馨的家。

一齊搭電梯上了頂樓,曾在這裡開過派對的廣場當時看也沒有大到可以裝下一台私人中型飛機,引擎聲轟隆,逼得大家都吼來吼去的對話著。

「在範哥,我覺得有種在拍格雷的既視感!」

「不!我想格雷不能跟Mark哥比!」

颳起的一陣一陣風也讓BamBam開始懷疑自家表哥到底是幹什麼行業的,真的只有音樂公司這麼簡單嗎?

「哥,我們能上去看看嗎?」朴珍榮張大著嘴問,難得展現了好奇心。

段宜恩點頭,再領著一行人上了飛機。驚呼連連,每個人都賴著一個座位不走,這下換段宜恩無奈了,只能心平氣和地勸著,這班一飛下次飛回來不知道什麼時侯,能接受沒工資的就待著吧,這會才出現了爭先恐後下飛機的畫面。

「哥們,到那裡保重啊,指不定不久後大家都過去陪你們了。」

王嘉爾與林在範一個情義相擁,和當時一樣,面對他想做的事,總是放手推他一把。林在範想,真的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朋友了吧,拿彼此的未來當賭注,一起爬上以為觸手不及的目標,一起走過低谷再翻上高嶺。

四個擁抱成了兩人最好的定心丸,終於他們都能好好告別,與摯友、與城市、與過去的喜怒哀愁,相信下次再見時就不會難過。

 

28.

 

洛杉磯還是老樣子,四季如春,離開雪國來到港都,也掃不盡他們的興,把今天活得比明天還要精采。

金有謙在玄關蹭脫了鞋,黑色背包一把丟地上,咚的就埋進沙發裡。

「哥我跟你說,我今天只是英文成績拿了C,音樂製作拿了A+,大家的眼神就像在洗三溫暖,真好笑。」

是的,橫跨了大半顆地球金有謙也沒有停止學習,凡來到段宜恩的領土的人都會被安排去學習,貫徹了所謂「活到老學到老」和「Work hard, play hard.」的人生宗旨。

「你還敢說,英文拿C不怕被Mark哥掐死?」

「我昨天是連佛腳都沒抱就提槍上陣,下次會好好準備啦……」

說到這裡,金有謙有點心虛又有點不滿,要不是昨晚林在範抓著他戰了五回合,他可能還有體力看點書。果然糜爛的生活要選對時機過,不然得賠了腰椎失了成績。

段宜恩不只事業課業,連生活品質也照顧到了,安排了臨海的別墅給他們住著,市區只要開車五分鐘的路,也稱不上不方便。所以偶爾海邊散步也成了兩個年輕人的生活樂趣之一。

他們沒吃晚餐,就先去海邊晃晃,冬末的傍晚幾乎沒人,他們則能好好享受兩人的世界。赤腳走在沙灘上,時而抬腳感受細沙從指縫溜走的感覺,時而蹲下來撿幾顆閃亮的貝石,一日的疲憊總能得到最好的紓緩。

海岸彎彎繞繞的一直延伸,金有謙在一處礁石堆積的地方停下,看著自己的林在範好像又高了他一些,可能是沙灘的高低不平,讓他需要微微仰望他。

雙眼頓然酸澀,可能是因為風,可能是因為沙,但最大的可能是因為他。

他清了嗓子想說話,卻如鯁在喉,抓著林在範的手出了汗又被風乾,反覆濕溽。手忙腳亂之餘被林在範搶先一步,俯身吻上。

良久,林在範先開了口,「你想說什麼?」

說什麼?

想說對不起,沒有陪你從過去一起走過來,對不起。

想說謝謝你,為我駐足,再為我胼手胝足,謝謝你。

想說我好喜歡你,如晚霞總愛依偎著落日那般喜歡你。

想說我好愛你,如浪潮混著沙衝進腳尖,柔軟的沒有盡頭。

「想說,」

「我的願望都實現了,真好。」

 

*

 

Car

林在範抱著人兒上岸,將他放在自己的衣服上。毫無顧忌的直接躺在沙灘上,任細沙刺擾自己的背。

他們看過了無數片的星空,唯獨今夜特別璀璨耀眼,左閃一下右閃一下目不暇給。

「哥,生日快樂。」

林在範抓起錶,指針悄悄地過了12,他佩服小孩在情事之後還有清醒的思緒,伸手弄亂他被海水打溼的頭髮,說了謝謝。

金有謙撐起身子在他嘴上親了一下說,「你現在吹了蠟燭,可以許願了!」

林在範猛然大笑,跟著坐起身子應他的要求。

「我們大家都要平安健康,功成名就。」

「嗯。」

「我也要摘全世界最亮的星星送給你。」

「嗯。」

「我的金有謙,要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

意料之內,金有謙沒有再應聲。他只是盯著小盒子裡閃閃亮著的,覺得很不真切。好像林在範說到做到了,把最亮的一顆星摘到他眼前。

 

*

 

這一年他二十五歲,許的願望也實現了,真好。

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問,我的金有謙,你,幸福了嗎?

 

 

 

 

FIN.

關於King(下)

***謙米生日,來個雙更,各家CP請自取XD***



寫後記時已經完結一陣子啦!

在這之前還跑回去重新看了一次自己寫了什麼,果不其然其中有幾篇是過渡篇章,怎麼也看不懂(廢



是說,我取的標題跟金有諧音,這無聊的小心思就算沒人發現我也想炫耀一下^_^

金有謙是故事主人公,在林在範心裡是王,在我心裡也是王,不然KYG也不會這樣烙在右手腕上,要伴著一輩子了。



我是非常堅信文章能反映作者的內心所想,實不相瞞,King真的道出了很多我對金有謙的期待與愛,故事裡的他有失去也有得到,其實也就是和我們普通的生活一樣相輝映。

沒有誰是最受上天寵愛的,所以每個人都正努力著,努力幸福著。



毛遂自薦一下,文章裡面有不少美言佳句,當然也有一些臨摹仿修的字句,我就都當作是在練習,畢竟第一次寫長篇,我真的又期待又害怕寫不好(完全患得患失

歡迎大家的指點,畢竟我也還在摸索思路要怎麼走比較有邏輯、腦洞要怎麼打開與合理化、排版與篇幅需不需要調整等等,各方面都還在學習。



本來是還想寫番外的,不過目前沒太多想法,真的要有的話哪天就在Lofter上蹦出來了也說不定,我們就隨緣吧❤️

最後還是想矯情感謝愛心推薦和留言的朋友,名字我都有記住,為數不多但對我都是莫大的鼓勵,真的會繼續增進自己的。

以上是比上集還沒用的後記,感謝收看!

[謙斑]NTM YU

*KYG BirthdayDDay

 

 

 

 

金有謙特別討厭這樣的自己。

一股勁的找罪受,偏愛這樣鬧中取靜的咖啡館,任由孤寂變得更加猖狂,無止盡的折磨,直到疼痛無以復加。

 

空間的分界大抵就是從這片玻璃算起,他靜坐在室內,卻又覺得自己是由外向內眺望,窺探著街上一頭頭野獸的內心世界。那個神色自若但步伐急躁的女人,那個書包綁著氣球卻無精打采的男孩,那三三兩兩的大學生盯著自己的手機而毫無交流,是從而何來又要從何而去,讓金有謙充滿好奇。

觀察人和交流幾乎也是一線之隔的事,如這面玻璃,他要是走出去了便能與人開始互動,他正是靠這個過活的,卻不想以此維生一輩子。

 

咖啡廳老闆與他的經紀人是老相識,見他悄無聲息的來了、坐定,也沒說半句話,自動自發的上了熱可可。

林在範見金有謙頻頻按掉手機,到關機他都沒有瞧裡面的訊息一眼,直到林在範的手機開始發亮,他才覺得這孩子今天有點不對勁。

「金有謙在你那對吧,讓他聽電話。」

朴珍榮的語氣又急又衝,貌似想隱忍欲爆發的脾氣卻又藏得不夠周全,字裡行間都透著火氣。

「你都同意他出來了,就讓他緩口氣吧,我看他狀態不是很好。」

「現在這時期有誰是過得好的,你心疼他,誰體諒我?讓他聽電話。」

林在範還來不及回應,身子就下意識先動作了,把電話壓低悄聲詢問金有謙的意願。不料,他倒是若無其事地走過來接聽,一言不發直到電話被掛斷、歸還。像是知道朴珍榮會找到林在範這來,沉默即為他的對策。

所以金有謙才討厭這樣的生活,工作結束後他反而連正常人的生活都過不上,近日只是單純的拒絕拍攝也能被宣揚成耍大牌,大眾觀感倒還不至於受影響,朴珍榮光是圈內的疏通就搞得雞飛狗跳了,才安排金有謙這陣子的有薪假,只是時不時就來電話查勤,搞得倆倆都過得不歡不快。

「你這陣子先住我這吧,我晚點把閣樓整理一下。這附近生活機能好你也不用愁。」

「嗯。」

金有謙自國中畢業後就沒再升學,16歲進了模特公司培訓,好臉蛋配上身高優勢,17歲這年就開始接平面拍攝了。

青春年華,能懂多少人情?能比誰還世故?

他也就是選擇的路跟別人不太一樣,世人都只看到光鮮亮麗的成果,沒想過這一路荊棘,走得多麼艱辛。

照顧金有謙私下的生活,替朴珍榮省些麻煩,也只剩這些是林在範能做的了。

 

*

 

入夜,咖啡館打烊後即是一片寂靜,相較於白天人來人往、活潑生動的氣息,這樣的一刻寧靜讓金有謙感到放鬆。

這一刻誰都是孤獨的,門口的那棵榕樹,櫃檯的那台收銀機,高舉天空的那輪明月,形單影隻,都成了他的夥伴。

金有謙沒上樓,還在店裡遊蕩,一下坐這邊的沙發,一下碰那邊的木桌,越意義不明、平凡無用的小動作,就越能實在地攻陷他的心房。直到他晃累了,回到老位置,外頭昏暗的街燈非但沒有帶來一絲睡意,還像是催眠般讓他走出門,瞧一晚午夜首爾。

沒有狗仔的跟隨,金有謙的步伐甚是輕快,三兩下就晃到了對街一里外的便利商店。漫無目的地在商店裡兜轉,還在書報區翻了幾下這期拍攝的封面的雜誌,裏頭的他也幾乎沒什麼笑容,讓金有謙看得會心一笑。

這是他為什麼沒有放棄這份工作的原因,因為他反而在工作時才能做自己,活出自己。他不愛笑,攝影師就說不愛笑也很好,很符合你的氣質,但在幕後準備的時候,對於工作人員的打理卻又發自內心的喜悅與感謝。

反差沒有不好,反差也能讓人看出來這人有多真。

他抓了幾瓶海尼根,一顆飯糰,到櫃台結帳時又要了兩包菸,準備放下一切開始真正的假期。

結帳的店員看起來年紀頗輕,姓名處被實習二字取而代之,金有謙瞥了一眼,覺得應該跟自己年齡差不多大,心情沒來由的好便開口搭話。

「新來的嗎?沒看過你。」

店員很盡責的報了金額,草草的回了句我也沒看過你,惹來金有謙一陣訝異。

不是吧,我的照片就這麼大喇喇地登在雜誌上你跟我說沒看過我?

他給了卡,又捎了一句,「多看雜誌就算看過我了。」

店員不以為然,一邊裝袋一邊回應著,「新人舊人又怎樣,有一面之緣就夠了。」

金有謙被堵得又惱又無奈,內心再度暗道,這一路上有多少人想跟我有一面之緣你不知道?說出來還嚇不死你?這人是真清心還是假寡欲啊?

覺得這樣的爭論沒什麼意義,他最近也只是悶得慌想找人說說話,沒想到竟鬥起嘴來了,還是一個沒看過他的菜鳥店員。沒再說什麼,拎了袋子就走人,但他沒走遠,坐在對面的公園啃起飯糰。

這種沒有特別起伏的人事物最討金有謙的好奇了,他就坐在陰暗處,想看看這人會因為什麼而有激動的反應。

直到飯糰吃完了,抽掉了半包菸,酒從三瓶剩一瓶,才看到菜鳥店員從櫃檯下方舉起一隻小白貓,瘦弱的身子被他把玩在股掌之間,時不時與牠親密的碰觸鼻尖,露出再好看不過的笑容,友愛至極。

他捻熄了手上這根菸,從黑暗中凝望那人,竟覺得過分明亮。

 

*

 

BamBam抱著小白走出店外透透氣,順便讓牠吃點東西,不料一落地小白就不要命的飛奔到對街的公園,停在了正要離開的金有謙跟前。

兩人相視無言,金有謙溫柔的將小白抱起,遞還給BamBam,過程沒說任何一句話。小白的爪子勾住了金有謙的襯衫,一副不願意放手的樣子,讓BamBam看了有些訝異。

「這小子很認生的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金有謙聽,這話傳到對面的人耳裡,聽了還是有些開心。

他撓撓小白讓牠鬆爪,再好好的交還給BamBam,臉上的表情比在結帳時好了一些。

金有謙對小動物沒有太多的接觸,便沒有那麼深沉的喜愛之心,轉身就要走。

BamBam卻在後頭問著,「嘿,你叫什麼?」

金有謙微微側身笑著說,「這應該是我要問你的吧?」

「我叫BamBam。」

投出去的回答沒再得到回應,金有謙留給他一個瀟灑的背影與一地疑惑。

 

好不容易熬到換班,把小白裝進寵物提袋裡,伴著清晨乾冷的空氣下班。初春依然微涼,呵出來的空氣還能看見絲絲白煙,BamBam憑著昨晚的印象,走著金有謙回去的路,磕磕絆絆的走到一間咖啡館前。

若不仔細看,還真不知道這是間咖啡館。BamBam有預感金有謙就住在這裡,本來還躊躇想著要用什麼說法見他一面,上一秒想到自己可以是顧客的身分造訪啊,下一秒又因為這個時間點而不適用駁回,才拖著疲倦的身軀離開。

今天下班的早,趕上了首班公車,心頭竊喜著還有時間回家沖澡再去上課,在車上沒睡回籠覺,反而看起了街上的風景。

車子駛離了靜謐的小區,往更加喧鬧的市區駛進。時間無聲流淌,BamBam漸漸感受到人氣,回想起昨晚金有謙精緻的臉蛋與完美的身高,霎時覺得他與小區的咖啡館是那般格格不入。他那昂首闊步的身影,目空一切的語氣,BamBam深深認定他是市區裡長大的孩子,少年的戾氣襯得他一身脫俗。

一瞬間,高級精品店的宣傳照映入BamBam眼裡,他很肯定、確定那正是金有謙,雖然上了妝、只露出側臉,沒有露出微笑,他仍斷定那就是金有謙。公車沒有停下,他一直追著直到看不清臉才轉過身。

也就那麼幾秒鐘,他覺得昨晚看見的人更耀眼多了。

 

他不放棄,出門去學校前特地跑了一趟便利商店,去了平常不會接近的書報區,遠處就看到了好幾本雜誌封面全部都是金有謙。

「金有謙……」

金有謙,金有謙,金有謙,金有謙。

多麼適合的名字啊,BamBam想著,指間來回在那名字上來回撫觸,沒多想就全把封面是他的雜誌都買了下來,買沒幾本基本一天的工資就全沒了, BamBam也沒想那麼多,只期待今天快點下課。

 

*

 

金有謙在林在範這住也不是白吃喝,時不時就要在店裡給他打下手,林在範沒讓他學沖咖啡,就是讓他簡單端個咖啡、幫客人點個單,亦或收銀而已。

金有謙也老實做著,沒有半句怨言,簡單的戴頂帽子戴副眼鏡就接著上工,可能真的裝得夠像普通人,除了身高沒一處特別招人目光。

通常晚餐時段是幾乎沒人的時候,金有謙圍裙也沒換下來就這麼坐在老位置上,開始他今天的觀察日記。林在範時不時湊上一句話,一應一答笑得很開心。

只是在快樂之後,馬上就會歛起微笑,他不想要適應這樣的生活,他怕他一旦習慣了就再也無法抽離,多貪戀一秒都不允許。

十七歲該是活成什麼樣子,他根本毫無概念。該對誰付出真心,該從誰身上得到關愛,該如何體驗一次五味雜陳,他無從得知。

推門的聲響拯救了差點陷入反思漩渦的他,習慣性地喊了一聲歡迎光臨,起身要去領位時才發現這人甚是眼熟。

「BamBam?」

「嘿!」

黑髮被順梳在前額,換上一身學生製服的BamBam看起來又更加年輕了。林在範從語氣上聽得出生疏,對於金有謙在這陣子交到新朋友的事不以為意,閃進廚房留了空間給他們。

BamBam坐在金有謙老位置的對面,點了杯熱拿鐵和一份奶油燉飯。金有謙站在一旁,去廚房幫忙也不是,去招呼朋友也不是,呆愣在那讓BamBam看覺得有趣。

「你坐吧,哥來用就行。」

好樣的哥,金有謙內心喊道,便自覺的坐下與BamBam套近乎。

「今天也上班?」

「嗯,固定都是夜班,你在這打雜?」

「不是,這陣子閒來沒事給我哥幫忙。」

BamBam疑惑,金有謙這陣子也算是當紅模特兒吧,怎麼還會閒來沒事,怕戳到他痛處便沒開口再多問,禁聲沒再說話。

金有謙盯著BamBam這一身高中制服,眼裡是滿滿的羨慕,要不是BamBam就在對面,他又得回到他的反思漩渦裏頭。BamBam被盯得一身不舒爽,不得不開口跟他聊起天。

「我讀區役所附近那所國際高中,你呢?」

「我沒讀高中。」

是呢,看起來也是呢,一臉就跟自己同齡,能登上各大雜誌封面、精品店概念照,若是讀了書還能這麼有成就嗎。

恍惚之間,金有謙像是讀懂了BamBam的眼神,他不怕人質疑自己在事業上的能力,倒是很在意人們對他放棄學業投向功利世界的看法,想解釋卻又如鯁在喉。

「沒事,擇其所愛嘛。」

BamBam勾起微笑的瞬間,街邊的路燈亮了起來,他點的拿鐵與燉飯也被送上,金有謙心裡喀噔一下,四個字像一注活血灌到他心裡,流竄至四肢百骸,直至心臟發麻、雙頰紅熱。

 

*

 

用餐完畢後,金有謙陪著BamBam走到便利商店,等他與上一位店員完成交班之後才進店,看著他點貨、補貨,再心血來潮的幫忙打掃。從店內笑鬧到店外,兩個人為了緩口氣,冷靜的抽起菸。

「嘿,未成年你不能抽吧。」

「你都賣給我了,我能不抽嗎?」

BamBam扶額,他當時因為以貌取人,所以把菸賣給了金有謙,這的確是他的疏忽,但他也用不著重新在他面前提起他的過錯吧,見他把菸伸到面前,他齜牙的推開,「抽風吧你。」

等到金有謙離開後,他才賊頭賊腦的拿出書包裡的雜誌,不快不慢的翻閱著。

金有謙圓亮的眉眼,立體的五官,寬闊的肩膀,凹凸有致的腰身,與那筆直的長腿,都被BamBam好好的收入眼底。今天才得知他17歲而已,他卻無法從照片上任何一處與稚氣二字做連結,愈發明顯的是充斥在他身旁的叛逆因子,隱隱作用著。

他買了跟金有謙一樣的飯糰與菸酒,吃的時候津津有味,喝的時候被浸得一口苦澀,抽的時候被嗆了一把眼淚鼻涕。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自討沒趣。

月光鋪天蓋地的白,BamBam只覺得自己真夠愚蠢,幾口酒幾根菸,就想嘗一遍他苦不堪言的人生。

 

連續一周,BamBam都是先去咖啡館吃一頓晚餐,再讓金有謙陪他走去店裡。有時候金有謙會拿著數獨與BamBam一起解,有時候BamBam會攤著課本教金有謙一些實用的英文單字,最後在固定他要回去的最後幾分鐘裡抽上幾根菸,吸一口新鮮空氣來換一口濁白的廢氣。

他們之間的關係非常微妙,有一層窗紙卻又不會遮擋彼此,金有謙沒有多解釋他的職業,BamBam沒提就當他是知道了。這幾天以來是他活得最自在的時候了,鏡頭之外的金有謙,一樣也不太愛笑,但笑起來卻一發不可收拾。

「明天我就得回我真正的工作崗位上了。」

「嗯。」

他側過身,捏起BamBam的下巴,湊近他問,

「你怎麼就沒喊過我的名字呢,Bam?」

白煙呼出,打在他臉上,又嗆又癢,BamBam忍住身下的燥熱,對著金有謙炸毛。

 

重返公司時,工作人員都特別想念金有謙,依舊只有朴珍榮沒給他好臉色看,在他梳理造型的同時跟他覆述一遍今天的行程。

「收收心啊,別出什麼錯了。」

朴珍榮還等著金有謙擺個屎臉給他看,意料之外他竟然笑得如花開般燦爛,應了聲好的珍榮哥,讓朴經紀人雞皮疙瘩撒了一地。

特地抽空給林在範詢問近況,怕是他給金有謙下了什麼藥,又或者金有謙自己胡亂吃錯藥,再怎麼討厭他也用不著搞得他這樣毛骨悚然吧。

這次,金有謙的拍攝風格來了大轉換,平時少露笑容的他,開始被要求微笑出鏡,拍攝完成確認時也是大受好評,見他表現良好,朴珍榮也沒再跟他計較,繼續督促著他的工作大小事。

 

*

 

第一天上工,直到最後一個拍攝完成,金有謙還是收不住笑容。

下班第一個就給BamBam打了電話過去,聽到他的聲音還是會不禁想起昨晚的場景,心臟怦通怦通跳舞著。

『你怎麼就沒喊過我的名字呢,Bam?』

『呀,放開,你個白癡,你也沒好好跟我自我介紹,憑什麼要我喊你名字。』

『這樣啊,那好吧。』

 

如今,他又特別喜歡這樣的自己。

左手夾著菸,伸出慣用手,帶著少年特有的痞笑說,

『你好,我叫金有謙。』

 

 

 

 

FIN.

生日快樂,我們可愛的謙米!

對你而言又是新的一年,希望你能得到全世界的喜愛(超貪心)

#HBD to me

 

他們是在那樣的季節相愛的,外頭下著櫻花雪、影院上映著愛情文藝片的季節,一切都是那麼和諧、溫暾、自然。

 

段宜恩握著兩杯熱咖啡,杵在售票口的柱子邊,林在範頻頻回頭,送過來的視線火熱得讓段宜恩抬不起頭,他只覺得自己的頭頂快被盯穿了,臉頰好熱好熱,咖啡捂在臉上都能再沸騰一次。

林在範拿著票根交換他手上的咖啡,一前一後驗票入場。愛情片不是他的取向,但因應白色情人節和非單身的身分,和林在範坐在影廳裡。

2.4:1 的畫面裡揭開了電影主人公的故事,畫面外林在範啜了一口咖啡,再用帶著溫度的手牽起了段宜恩,慢慢的,他們的青春記憶也一同展開。

段宜恩是意料之內的沒有認真在看,他只顧著林在範那隻緊抓不放的手,讓他有些喘不過氣,想抽手回來擦乾手汗卻又不好意思再重新牽回去,只能這麼僵著,直到林在範轉過頭在他耳邊輕喚著。

「宜恩。」

手抖了一下,咖啡灑了一地,濺了幾滴在林在範的襯衫上,他帶著藏不住慌亂的眼神看向林在範,他卻含笑說著沒關係。笑意很深,深不見底,他不敢說和衣服上的污漬一樣,因為灑在他心底化不開。

「接著想去哪呢?」

走出影院,肇事的咖啡杯已經進了垃圾桶,握著的手沒有鬆開,段宜恩盯著他襯衫的污漬,一時沒有回過神。

「宜恩?」

「我突然想起……我積了一些衣服要洗。」

午後時分,段宜恩把視線從衣服移到他明晃晃的臉上,完全沒注意自己剛剛做了什麼愚蠢的暗示,他就只是想,讓林在範把衣服脫了,好讓那塊污漬消失在眼前。

「好啊,你帶路吧。」

 

段宜恩推開家門,暖氣撲面而來,他找了件大尺寸的上衣先讓林在範換上,手忙腳亂地沖了一杯過淡的咖啡,他看咖啡的色澤和平時明顯不一樣,本想就這麼倒掉,不料林在範聞香而來,拿起來嘗了一口。

「嗯,好喝。」就這麼端著走回了客廳。

段宜恩也嘗了一口,嗯,好像也不怎麼難喝,還有點甜,放下前還多喝了兩口。

洗衣服能說是暗視也能說是事實,他的確積了一周的衣物量想一塊洗。他請林在範自便,便去了陽台開始搗弄髒衣物,站在洗衣機前,因為洗衣劑量而不知所措,林在範晃了過來,環著他幫他在小量杯裡倒到刻度2 ,再像淋果醬般嘩啦啦倒進滿水的洗衣機。

林在範的襯衫被稍微搓洗過,堆在衣物的最上方,他蓋下蓋子聽著洗衣機開始運作,兩個人的衣物就這麼攪和在一塊。

林在範放下了洗衣精,卻沒有放下環住他的雙手,頭輕輕地抵著他的肩頭,鼻息之間盡是散發著午後陽光的味道,窗外斜射進來的日照從金黃再到橙紅。

「我也習慣在周五洗衣服。」

「哦?」

「天氣好的話,一早就能乾了。」

段宜恩沒有說洗衣服只是藉口,但就因為這句話,自此後都在周五洗衣服。

他懷著小心思撇頭、抬手勾了林在範的頭,讓嘴裡的咖啡味持續發酵著,兩個人揣著兩顆火熱的心,跟著夕陽一起沉入海底。

 

清醒時,林在範還睡在他身旁沒有離開。他沒喝酒,喝的咖啡反倒讓他的思緒更清晰。他清楚記得在做完第一次時,洗衣機叫了第一次,接著開始轟隆隆的脫水;做完第二次時,洗衣機叫了一聲長音,他們做了簡單的清洗,一起去晾了衣服;做完第三次時,林在範抱著他去浴室清理,意識所剩無幾,他只聽見林在範說睡吧。

不久,林在範也接著醒了,這個點已過了中午,兩人還沒餓著,打算和晚餐一起吃,林在範在起身時給他額上落下一個吻。

「去收衣服吧,再晚收會有小蟲子。」

他坐在餐桌上,陽光把林在範的影子印在了室內,段宜恩騰空的雙腿晃盪著,一前一後,打趣的踢著林在範的腦袋。他笑著看林在範幫他收拾衣服,果真在幾件衣服上抖落了幾隻小蟲,段宜恩看著覺得噁心,直奔廚房備料做飯。

林在範又再一次環抱著他,「你聞聞看我、太陽的味道香吧?」

「是啊、很香很香。」段宜恩甚是敷衍的回應,不受影響地彎下腰調整火侯。

「宜恩哪。」林在範喚著。

「嗯?」段宜恩問。

段宜恩喜歡林在範呼喚他的語氣,像是一片櫻花緩緩飄落,掠過髮梢、掃過指尖,心癢難耐。兩顆心貼得又近又火熱,烈焰紅得看不見彼此,他們只想不顧一切、浴火相愛。

 

*

 

他想過九十九次分離的場景,每一次都被記在筆記本上,無一重複。想了兩年,終於在同一個季節、同一間影院前,終止了這無止盡的幻想。

 

他們依舊買了兩杯咖啡,但一杯在林在範手上,一杯在段宜恩手上,沒有誰去買票、沒有誰在等候,沒有誰的左手被誰的右手牽著,沒有被打翻的咖啡,沒有那聲輕喚,沒有那些以後。

他們站在影院門口,對視著、僵持著、無言以對著。

「我要結婚了。」

他終於感受到春日之下還殘留一絲冷冽的空氣,連林在範的聲音都被灌了冷空氣,涼得他心痛。

淡粉色的信封被林在範握在手裡,那麼薄、那麼輕,好像高舉起來就能消失在遠方的櫻花海裡。他不想接手,他多希望林在範是舉起空蕩蕩的手,好讓他再牽起,但他卻又不得不接手,不接過請柬,他們之間的連結就會就此切斷,一切都得到此為止。

「你想聽我說什麼?」

他握著請柬沒有正眼看他,卻餘光瞥見林在範笑了,笑著搖搖頭。

「除了祝福,什麼都好。」

段宜恩反覆深吸吐氣,直到喘不過氣,直到他看到林在範笑意全失的眼眸,他才換了一肚子的失望,說了聲再見,轉身就走。

「宜恩?」

段宜恩忽視林在範的叫喚,也留了一個背影還給他,從今以後,再也不需要什麼愚蠢的暗示了。走著走著,臉頰逐漸熱了起來,他摸了一把發現眼淚竟停不下來,淚水沾濕的臉龐被風一吹又感到刺骨。

再怎麼溫柔的時節,都有難受得令人不堪負荷的時候。

 

暖氣已恭候多時,段宜恩一進門便習慣性沖了一杯咖啡,深焙濃厚苦澀的風味在他嘴裡成了反胃的罪魁禍首,只喝一口便把今天吃過的食物一同吐了出來,他心有不甘,連著玻璃杯一同摔進了水槽,碎片四射,他卻得一個人痛、一個人收拾。

走到陽台,他不敢多作停留,他不再是那個需要人告訴洗衣劑量的段宜恩了,而林在範也再也不是那個會靠著他肩頭撒嬌的人了。

洗衣機裡的世界狂亂旋轉著,他也覺得自己的眼眶有什麼正無聲打轉著,一個不注意便能呼之欲出。而洗衣機之外的世界,沒有林在範。

他就像一顆巨大的泡沫,不會再膨脹,卻反射著七彩亮光,透過他看見的世界是多麼美好,多麼不真實。或許他不該怨恨林在範,或許他應該嘲笑自己無知,他應該早點發現林在範從來沒有喊過一次他的本名,又或者,說一次我愛你也好。

請柬被打開,扔在茶几一角,段宜恩一整天的疲憊非但沒有得到緩解,還愈加煩躁。他癱在沙發上,闔眼聆聽洗衣機的聲響,直到長音響起,天色都暗了,他沒有看到失戀後的第一場日落。

 

他站在窗前,看著大雨傾盆,無情的澆著那些乾淨的衣裳,他的腦海突地浮現了一個詞,殘忍。

是呢,殘忍,世間萬物都能彼此傷害,更何況人類這種善變的生物。它們單純渴望著一道陽光,就如段宜恩單純渴望林在範的愛,倘若沒有被實現,一切終將被歸類為殘忍。

他拿起電話,不由自主地撥給了林在範,那頭鈴聲響了許久才被接通,段宜恩這頭也予以一陣長久的沉默。

「宜恩?」

「在範,今天下雨了。」

「……是啊。」

「衣服都濕了。」

「……」

「我什麼都做不了。」

林在範在呼出一口氣的同時,也哽咽著,「宜恩,」

「宜恩哪、你怎麼能保證今天就是好天氣呢?」

是啊,是啊,我怎麼能堅信你明天還是愛著我的。

天是白茫茫的一片,無從得知那是天空還是雲層,遠方的樹被連成線的雨刷了一層霧白,由內而外、通體清澈。

「林在範。」

他呼喚著,他在心裡千萬遍呼喚著,感謝此刻雨大得蓋過了顫抖的聲音,好讓悲傷也能一併順著雨水傾流。

「在範啊,我可以在日落前重新愛上你的。」

我可以的。

其實直到現在還是會覺得自己是心思細膩的人。

怎麼樣定義呢?大概就是容易心軟、容易念舊、容易感動,情緒說來就來,可以忽地眼眶泛淚。

一片天、一朵花、一本書、一句話、一個人,誰都能是我思考的對象,誰都能安靜的在我腦海裡成形,觸動著我每一根敏感的神經。


小時候母親最重視也最常教育我們的即是「將心比心」四個字。那時候還不懂得拿捏,過度了就會太在意他人的想法,導致自己活得好累,面對重視的人都要小心翼翼、如此苟活。

所以想著是不是要再放寬心一點,活得隨性一點,生活品質不需要太高,舒適就好。

做不到每天複習、那花個兩天看書也好。

做不到早睡早起、那上課至少準時起床也好。

做不到每天打掃、那看不順眼時立即清掃也好。

就像現在這樣,一切都很剛好。





不過回國之後的生活就大大不同了,能不能調整好步調呢,是新的一個需要擔心的問題。

[筆謙]King (9)

 

 

 

You gave me dream, I gave you nothing.

 

23.

 

『謙哪,媽媽要走囉。』

『妳要去哪……』

『去很遠很遠的未來等你。』

 

*

 

金有謙總有一種預感,在這大雪紛飛的季節,有些事將要歸位,有些人將回到最原本的樣子。如一腳深踩在雪地裡,一步一步,再回頭時腳印早已不復存在,傷痛都被大雪掩埋,情竇如寒梅綻開。

「呀!走慢點!」林在範在後頭喊著,不知道為什麼走一步都比金有謙來得吃力,終於在追上他之後把耳罩掛在金有謙頭上,再拉攏他的大衣。

兩人並肩從雪地跨至石子路,抖落鞋子上的水漬,再牽起手放進大衣裡。金有謙的臉埋在圍巾裡,呼出的熱氣把鼻子薰得紅通通的,不知道是冷還是害怕,大衣裡的手一抖一抖的。

「真的不行,可以下次再來。」今天出門前,林在範還再三確認今天是本月最大的降雪量,溫度低不是問題,只怕降雪影響路途。

「沒關係,我覺得就是今天了。」

越接近目的地,金有謙的步伐就愈加緩慢,他沒有停林在範就繼續走,直到一塊墓碑前。林在範蹲下拍落墓碑上的雪,讓名字與照片更清楚,金有謙卻是一旁看著,不敢前進也不敢伸手。

時隔兩個月,金有謙這才前來看望他母親。

林在範雙手合十,低頭叨念著,寬厚的背影一直在散發著溫暖,不間斷地在暖化金有謙的心。驀然,他回頭把手伸向金有謙,一站一跪的姿態如求婚似的,一點點怪異又帶一點點浪漫。

沉重的腳步和心跳同步,只要向前一步都會離愛他的兩個人越來越近。終於,他抓到他的手,也蹲在她的墓前,左手是溫熱的,右手是冰涼的,矛盾的感官持續在刺激他,曾一度窒息的心已恢復平靜,想說的話又多得如潮水般湧起,可惜千思萬念仍濃縮成簡單的四個字。

「好久不見。」

這個賦予他新生的人,無條件為他付出的人,教會他愛的能力的人,如今也成為了眾多石塊之一,他們之間的分界線,或許是那光滑卻銳利的邊緣,想描繪其輪廓,換來的是指頭上一道道傷痕。她也曾若無其事地進入他的夢中,帶給他歡笑、帶給他回憶,然後在夢醒之後留下止不住的淚水與疼痛。

誰都沒錯,何來怪罪。

 

*

 

他捂著口鼻,手指與打火石來回較量著,林在範看不下去,唰的一下火光閃爍,他們在一片雪地裡燃起裊裊白煙,創造一個桃花源給彼此。

「謝謝,應該是沒油了。」

他狠狠的吸了一大口,仰頭讓煙從口鼻呼出,瞧那煙筆直的路線,想必這一口吸得深入骨髓,吐得不假思索。

金有謙很久沒抽菸了,但一抽起來都多過於他這個菸槍,每一次的呼吸也更用力。香菸將他的指頭襯得更加細長,那雙用來寫字的手,用來彈琴的手,用來緊握的手,如今也沾染上尼古丁的氣味與焦油的微黃。

他不得不承認時間是非常可怕的東西,然而時間造就的習慣,更是可以讓他們一輩子都抽不開身,是可以迎向美好天光,更可以向下無限沉淪。

金有謙晃了菸盒,所剩無幾,他走到林在範面前,連同打火機一起上交。

叼在嘴邊的煙灰快要掉落之際,金有謙適時的取下,在他嘴角上討一個不輕不重的吻。他說他要戒菸了,當初是怎麼習慣這一切的,今天開始也要習慣沒有這一切。

他的雙眼又紅又腫,笑容卻還是一樣好看,氣溫好像又更低了,讓小孩子開始勤跺腳,嚷嚷著我們快點回家吧。

是啊,出太陽了,雪該融了,是時候要說再見了。

 

24.

 

BamBam總有種上帝要圓他一夢的錯覺,他不就是幼稚園一個腦抽,在演舞台劇時愛搶鏡頭搶上了癮,自此練就了他滿滿的表現慾。如今要他當一回故事的主人公,他擺手拒絕都來不及,就被拎包上場。

金有謙的蠍子脾氣他太了解了,說一不只做一,他連二都不敢想,就這麼依著順著到自己有了難關,說什麼也想幫他一口氣解決,金公子的好意他怎麼能拒絕,所以他現在正和金有謙坐在這燈光幽暗、氣氛浪漫的咖啡廳裡。

對象並沒有錯,他期望坐在對面的人也有來,但卻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與他背對背靠坐。這局算是朴珍榮設得巧,林在範與金有謙行得妙。既然BamBam要求快刀斬亂麻,長痛不如短痛,那麼他們現在安排的這個現場,完全符合當事人要求,崔榮宰的一字一句他都能完整接收,絕無剪接。

BamBam是有一點後悔,卻又期待他人生的第一場戀愛,是怎樣的開始與結束。

「哥怎麼又特地約出來啊……」崔榮宰的語氣道盡近日被哥哥們反覆騷擾的疲憊,以及些許不耐煩。

「你放心吧,我不像你珍榮哥那樣啊,就當聊聊天吧。」

「聊什麼啊……」

「說說你和BamBam的故事吧,這個珍榮沒和你談過吧?」

的確沒有,崔榮宰吸了一大口拿鐵,像是做足了準備要一語道盡。

「這樣吧……應該是那一天……」

 

*

 

崔榮宰對於熱愛的東西,幾乎是用盡生命去愛,除去家人,第一名就是鋼琴。自抓週抓到鋼琴的那一刻起,父母就一路遵循他的想法,安排鋼琴家教、樂理家教。小學去教會做禮拜,需要一名琴手,他就是首當其衝的那個。國中不要求進音樂班,將省下來的學費買一台鋼琴在家練。高中因為比賽得以保送音樂班,才開始接受正規的訓練。

曾經是家、學校、琴房三點一線的生活,也因為遇見了段宜恩而有所改變。

當這位學長從學校挖到了他這塊寶,再安排了一間樂器行給他管理,他才意識到這位學長來頭不小。

那是他第一次學到關於音符以外的知識,不是敲敲琴鍵、背背樂理那樣簡單,他也開始需要接洽國內外樂器商,學會鑑貨、進出貨,文書處理更不在話下。正因為有這份熱情,他才能從中一步步更靠近鋼琴,見識世界各地的好琴,欣賞它、演奏它,並在有朝一日擁有它。

當然BamBam的出現也是他不曾預料的事,這位段宜恩的遠房表弟看似柔弱,沒想到也是彈一手好琴、唱一口好Rap的才子。他光是遠遠招呼就能感受到他一身音樂氣質,更不用說相處之後發現是志同道合的夥伴。

BamBam剛入學時是沒什麼朋友的,顯然該校的學生對於空降這事感到不齒,但受段宜恩之託,他也好好的陪BamBam適應第一年,第二年的天地則完全是他親手打造的,透過校際演出、校外比賽等,標準的是用實力說話的人,這讓崔榮宰十分欽佩。

得知BamBam也被安排管理一間唱片行時,他們便相約每週五在打烊後小酌,就在他店裡的閣樓,喝著酒,談著夢。每一次問起,這都是崔榮宰最喜歡也最懷念的時光。

有時是月亮,有時是星星,有時是一陣雨,有時是一場雪,他們彼此安靜凝望,用著望穿秋水般的深情,而那之中不知怎麼的,總會有BamBam那雙浸滿溫柔的雙眼藏之其中。

崔榮宰畢業時,彼此也沒有特別感傷,畢竟在這間學校說再見後,又得在店裡相見。他們的感情就像疊積木一樣輕鬆又快速,卻沒有想過的是若誰一個越線,坍塌瓦解可以是一轉眼的事。

 

*

 

金有謙生日聚會結束後,他也算費盡力氣在搖晃的計程車上喚回意識。他的半清醒省了王嘉爾的麻煩,也給了自己一次機會,站在離自己房門一步之遙的BamBam的房門前,他是幾經猶豫才推門而入。

BamBam並沒有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他也是走喝醉的正常程序,抱著馬桶沒完沒了的吐,吐夠了就打盹,盹夠了繼續吐,反反覆覆的衣服都吐髒了,崔榮宰看了心也疼了。

「Bam啊,起來換個衣服吧。」

他先扶BamBam進浴缸,再去衣櫥裡拿換洗衣物,見他像個小孩坐在浴缸裡讓他沖澡,一張嘴嘟嘟嚷嚷,下身不由得一緊,趕緊給他沖完更衣,便一把抱去床上。

BamBam微濕的頭髮打在米白的床舖上,一點一滴透了水印,崔榮宰也覺得心裡頭有什麼正蔓延著、擴散著,他的吻就像後退再前進的大浪,兇猛劇烈又措不及防。

那是他這沒有逆風的人生裡,第一次想要哭,因為他身下的人兒正流著淚,說著六年來他說不出口的四個字。親吻不夠,擁抱不夠,一整片星空不夠,一整個雪季不夠,怎麼樣都無法道盡這幾年來累積的熱愛,怎麼樣都無法再讓關係坍塌的更加徹底,所以他們只好一同淪陷,再重新構築。

 

被金有謙撞見的事其實他不是很在意,只是一早就被看得赤裸裸的總有些說不上來的羞恥感,等到金有謙退出門外,身旁的人才翻個身,雙眼迷濛的道早安。

「早安。」

崔榮宰也很自然地在那唇上落下一個吻,既輕柔又深情。他的腦筋就是比較直一些,抓著發熱的耳根子問彼此算是在一起了吧,只見那人狡猾的擺出哭臉,把委屈兩個字放大貼在臉上說你不想對我負責了嗎,崔榮宰才趕緊改口說要要要,負責一輩子。

一輩子是時間長度嗎?還是一種狀態呢?BamBam其實沒有很想追究,只是在一夜之間因為崔榮宰的決定而改變了兩個人的命運,他很害怕他給他的只是一場夢,若要這樣夢一輩子的話,那他希望誰可以快點叫醒他,他實在不敢承受美夢初醒後的失落感。

「哥他們待會就會問了吧……我們……」

「我們就不用騙自己了,說出自己真正的想法吧。」

BamBam不跟他對好說詞,感情這回事怎麼會是要走形式才能證明的呢?他也正想知道崔榮宰的吻是不是同他的心意,不是只是淺嘗輒止。

 

25.

 

這期間,兩桌都沒上任何餐點,只有金有謙離開過座位一次,拿了紙巾再回來,他像是在看一齣偶像劇的現場版,看著BamBam無聲地落淚、拭淚,轉頭看向窗外再落淚、再拭淚,反反覆覆。有時也那麼像一幅畫,安靜的就待在那,誰也沒有干擾卻處處散發著悲傷。

他大概能懂BamBam為什麼難過,難過彼此走了這麼久平行線,誰都想要彼此人生能有個交叉點,甚至可望可以匯流成一線,讓這段長情真正成為一條河,向明日流著。

崔榮宰和BamBam的情況就像是他與林在範的翻版,只是花了雙倍時間,費了雙倍苦情。也不是說慶幸遇到林在範,而是兩人好像都投慣了直球,直到有一天真的砸中對方時,也是痛得笑出聲來。

後桌發出了拖拉椅子的聲響,金有謙看著他們要離開,拍拍桌子問BamBam不追上去嗎,他一下搖頭,一下又點頭,搞得金有謙都慌了。

「如、如果沒有想說的也是不用勉強的……」

「有謙哪……」

「怎麼辦,有種喜歡他喜歡到心好疼的感覺。」

這話說得莫名又突然,但在金有謙聽來也著實有感。

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的心情,有時可以很熱切,有時可以很濃烈,有時候也會像這樣刺痛心臟,好似心在這麼劇烈的跳動著,都是因為他,都是因為愛他。親耳聽到愛人說出真相時,可以喜悅地騰空而起,也可以疼地如真槍實彈。

「總是會的,畢竟愛著嘛。」

總是會有在愛裡繞路兜轉的時候,也有一路到底是死路是岔路的時候。

如今崔榮宰的心實實地攤在他的面前,BamBam說什麼也不會視而不見。

他追了出去,金有謙跟在後頭,那時崔榮宰正跟林在範道別完,欲前行時右手多了一份溫熱,BamBam在他身後,林在範與金有謙也在他身後,就像那個夜晚一樣,月亮在他眼前,星空在他眼前,而愛是從始至今都在其中。

真是的,愛這個字怎麼也比好幾個音符還難得多呢?

 

*

 

BamBam跟了崔榮宰的車,去了哪裡他們都沒過問,結果攤在大家的面前,是好的就行。金有謙有種大型拍攝現場殺青的快感,他也不曾想過自己有這麼一天,會聽著誰說他的過去,要安撫誰此刻的悲傷,在感情路上他也成為了經驗者,引導了身邊也渴望幸福的人們。

原來林在範這一路交給他的,他也有機會能再交給別人。

是呢,他也親手創造了誰幸福的延續性。

兩人返回宿舍後,照往例在金有謙的房間膩歪,金有謙像無脊椎動物一樣攤在林在範懷裡,偶爾回個訊息、滑個社群、看個影片。

「金大學生最近放鬆過頭了吧?學校沒怎麼去,錄音室也不怎麼跑,上天了是不?」

「嘿嘿~就算上天也是你寵上得天呀!」

林在範一聽,覺這話怎麼如此熟悉,原來跟王嘉爾說這話時,金有謙還未走遠。

他笑意滿盈,暖黃的燈光像是揉進了他的身子裡,沒有一處不溫柔。與金有謙每一次碰觸,都能明顯感受到溫度的上升,總在一個屏息凝望之間,瞬息萬變。

他又是親吻小孩的嘴,又是描繪他的輪廓,想起第一次見這雙眉眼哭泣時,正是在五年前,他未曾預料他會是如此喜歡,過分迷戀,和真正擁有。

「你們三個弟弟都特別不讓人省心。」

「是啊,上面好多哥哥在,免不了要任性個幾回嘛。」

林在範不滿地掐他的鼻尖,「你任性太多回了」,微微使力以表不滿。

「對了,還沒和你說……」

事出突然,這也是幾天前才發生的事,林在範解釋他收到了段宜恩的消息,要讓他去美國一陣子,可能是短期培訓,抑或是長期管理都不無可能。他試探性地詢問小孩有沒有要跟著他去的意見,只見他雙眼發光、一語不發。

「我這就當你想去了?」

又同五年前一樣,張著嘴只管點頭,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覺得這樣也挺好的,還是有些人如初見般,那樣純粹而透徹。

眼淚浸透了青春,歲月風化了青春,不求諸事遂順,只願和你相好如初。

 

 

 

 

TBC.

我在這頭望,日在水一方。

到後頭,太陽乎紅乎白,在眼中晃動。

零星人們走在夕景前,我才明白我也會為了一場落日感動,會因為相愛而愉悅,會因為分別而落淚。

我也會期待誰能成為我的大海,只對我溫柔,願意擁抱我的熾熱。